2015/1/21 台灣守護民主平台記者會
- 記者會時間:2015年1月21日週三上午10點
- 記者會地點:臺大校友會館3A會議室(臺北市濟南路一段2之1號3樓)
主持人:
顏厥安(臺灣守護民主平台監事、臺灣大學法律學系教授)
出席發言:
劉靜怡(臺灣守護民主平台成員、臺灣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教授)
陳昭如(臺灣守護民主平台理事、臺灣大學法律學系教授)
邱文聰(臺灣守護民主平台理事、中研院法律所副研究員)
顏厥安主持
- 平台針對憲改的第一次聲明的記者會,主張「人民權利最重要,要改就要認真改」。
- 我們講二次民主改基本觀念,人權、積極主義、議會主義。今天四位平台理監事將分段解釋聲明。
我個人是台灣法律系老師,守護民主平台監事,劉靜怡教授(臺大國發所)也是理事,陳昭如教授也是理事,邱文聰研究員也是理事。今天我們四人會針對平台的憲改聲明做說明。
我這邊開始,談背景。去年三一八以來召開公民憲政會議進行憲改的主張漸漸受到各界重視,去年地方選舉國民黨慘敗,各方政治勢力呼應這個訴求。包括姚立明、林濁水憲改呼籲,還有台教會?的草案,還有朱立倫改內閣制說法,李登輝也是改內閣制跟其他說法,蔡英文也有更改國會主張。
民主平台前年,甚至更早,就長期主張台灣應該進行深度憲政改革。修憲是憲改必要部分,但修憲不全然等於憲改。修憲可能淪為枝節修改,或越改越糟,除了憲法條文要改,有大量法律也要重定。支持台灣二次民主改革觀念的思想基礎是什麼?第一次是黨外運動、民進黨建黨,過去二三十年算是第一次的民主改革。現在經歷五次總統直選,民主有漸進成熟,但體制有很多問題非常嚴重,社會生活也因為民主制度度完善受到傷害。
這個脈絡下的憲改的基本觀念,除了政治權利方面,是否要對人民的基本權利清單,進行全面重擬跟保障?power 跟 right 不一樣,都要關照。這次憲改的關鍵步驟應該以兩個觀念出發:人權積極主義、重建議會主義。
劉靜怡發言
目前為止,檯面上關於憲改的討論集中在政府體制。假設政府體制真的能改,當然很好,我要強調是整套是的,不是互相喊價的零碎式的修改。因為我們強調整個配套式的修改,不是修修憲法,是一整套實質修改的意義,從這個角度,現在憲法的基本權力的規定呈現的狀況跟過去幾十年來落實的狀況,是亟待修改的。
現在的基本權利,都偏重防禦性的權利,不管是文本或實踐。這種傳統人權防禦面向被過度強調,結果積極面向以及積極權利、第二第三代人權的積極權利,在學理實務憲法本文上都沒有受到重視。憲法本文在第二章基本權利與義務:基本國策,增修條文,構成了憲法基本權的規定。這是一個非憲章式的、凌亂的不堪的架構。不堪用。連體系性都不堪。
我們的憲政權力部門 power 的運作,對人民基本權利長期漠視,基本權利長期邊緣化。行政立法司法或其他兩權的運作,對基本權的重要性認真很有限,極度欠缺 right 的想像。整個監督制衡,很少看到是為了人民權利鬥爭。美國幾十年來不斷為了投票墮胎平等保護等權利,既是人權奮鬥史,也是各權利部門監督制衡的重點。這在我們國家幾乎看不到。台灣他們在爭吵的事情跟人民基本權利保護沒有關係,都在爭取自己的 power。這些權利部門正當性起源是人民,為什麼人民權利對他們這麼不重要?
可以看出有新的權利憲章很重要,才能改變這種長期以來不健康的憲政現象。透過新的權利憲章改變這種現象,才會改變長期以來權利的論述。這在公民社會裡幾乎無形化。即使簽訂國際人權公約,在行政司法部門也長期受到漠視的狀況也才能改變。在過程中改變權力部門與人民對right的想像。
權利憲章的素材,除了既有憲法,人權公約、大法官解釋,都是很豐富的素材。在這樣新的權利憲章裡面,首先應該清楚規定權利的一般性原則、普遍性原則。比方說平等原則,基本權利的範圍跟意義跟要求,比方說不排除國際法上的其他基本權利,應根據人權公約來解釋,有漏洞的時候也該用人權公約填補。也該規定國家必須負有實現基本權利的義務。在人權保障機制上要有積極性,把保障機制強調根據體化。還有社會權,勞工權,經濟權,這些二代三代人權也要放進去。這就是人權積極主義,透過大規模改寫來落實人權積極主義。
國家不是消極的等待人民權利,而是規定政府要積極保障人民權利。人權保障機制的主動調查,訴訟等,都該放進去。這樣的基本權利憲章的制訂,對憲改的重要性是:除了開啟人權積極主義的可能性,人權積極主義的法律是用…積極機制。不只是司法積極保護人權,還能讓既有的民主憲政生活社群,產生一些對人民權利的喚醒。不只是主張,進一步塑造民主憲政體制下得公共生活跟想制訂的公共政策,都可以把人權積極主義放進去當基本要素。
這樣,就不適合落實、都是假價值中立或技術中立的政策。「我們來看專業怎麼說」那是假中立,不去談權利的概念該扮演什麼角色。我們認為在人權積極主義的新的憲政生活底下,會帶動現代國家的公民精神,促進公民精神的積極性跟參與性。過去很多奮鬥,今天才走到憲改有必要性、能獲得各方共識的時刻,大家要好好珍惜,新的權利憲章正當性很強,如果政治菁英對這樣的論述有意見,也應該很清楚告訴大家不同意見在哪裡。如果真的要憲改,不要零碎的改,給我們一套完整東西、認真思考辯論過後的東西。
顏厥安發言
各界忽略人權是憲改中重要的一塊。不是個別人民去請求的權利,是塑造公共生活價值的基礎。當然公共生活要有很多討論跟辯論。希望媒體朋友把重建議會主義關鍵字帶進報導。
議會主義是讓國會承擔政策形成的權利與責任,不是被動配合行政權會杯葛他。議會主義是議會內部辯論做成公共政策決定,我們在本土脈絡下採一個廣義的說法,……,屬於台灣人自己的議會,相較於日本的議會或總督,這個想法是透過議會的內部討論形成公共制度。沒想到日本後又來了漢人的外來制度,把台灣議會制度壓下去,後來二二八白色恐怖,台灣民主菁英也…。
整個政治勢力由政黨控制,行政權外罩政黨,長期壓抑的結果,議會雖然有台灣人代表進去,但是地位很低,長期政治文化是壓抑議會的政治文化。我們發明了「民意代表」這個名詞來形容議會代表,他扮演的功能不是決策,而是把民意反映給統治者,尤其是黨。國民黨外罩政黨這種傳統,黨做決策以後才交給議會負責去配合執行。在這個非議會主義的傳統下,民主化很不健全。
這是從體制來說。反對派也對公共政策辯論沒興趣,他關心的是議會外的行政權,要揭弊、要表演。他在乎的是議會外的政權,或政黨,因為議會內議員的地位比不上官員,至比不上黨職人員。我們的民主化其實非常不成功,大家紛紛對議員表現失望,覺得素質很差。因為他本來就不希望素質好的人進入議會。……去找的人才從來都不會想當市議員。議員永遠無法成為真正的政治家,永遠都在揭弊。是個地位不高的國會。
歐美體制是以議會主義為基礎,內閣制總統制都一樣,美國國會是非常重要的,預算權、撥款權幾乎是形成共同管理國家的架構,以及責任。當國會議員只能揭弊,他根本沒有參與權。……隨之而來的政治責任才會浮現。所以二次憲改的重點是重建議會主義。
邱文聰發言
民主平台對中央政府體制的主張,我們認為一個典型的內閣制制度、國家元首不是直接民選的制度,可能是我們心目中認為最適合台灣的體制。即便不是這樣典型的內閣制,准內閣制的制度:國家元首民選產生,他擁有的權利是限縮的象徵性、一事性的權利。或許可以讓准內閣制的國家元首有煞車閘的機制。
不管內閣制、准內閣制,行政權的中心來自議會,這兩種制度是相對較好,但我們也不台排斥簡明清晰權責相符的,像是美國的總統制。但即使是總統制,國會也要肩負重要的責任,也要符合我們主張的議會主義的思想脈絡。從議會主義看中央政府體制,過去我們一直糾纏說政府怎麼形成,要內閣,要民選,怎麼解消,倒閣還是國會還是選舉罷免,我們不該執著討論形成與解消,要進入議會平常的時候倒底擁有什麼權責,才能讓議會主義的精神呈現。
我們要思考現在的監察與考試是不是要做相應的調整。監察院現在割裂本來國會要擁有的調查權,考試院也讓行政權受到割裂,考、監兩院的廢除也是在議會主義的脈絡下必須思考的。同樣,政黨體制不加以變革,議會主義要滋長很困難。如果政黨還有辦法擁有大量黨產,可以經營營利事業,他會在政黨體制上造成很大傷害:有錢進行賄選,會對議會主義形成障礙。不僅要談政府的形成,也要談政黨的體制也必須在憲法中規範,政黨也要履行…准公權力,限制他可不可以擁有或經營營利事業。也不該擁有與…不相符的財產。這一連串政黨體制的改革,是議會主義為中心的憲改必須搭配的制度。
現在生態賄選猖獗,議會主義有辦法成功嗎?沒有賄選,也會收買議員。這樣情況下議會主義也面臨威脅。但,收買議員可以用金錢,收買官員或總統也可以用像是政治獻金的方式。但相較之下,內閣制或准內閣制,如果是多黨的話,要收買起來相對困難。要收買一位總統,單一總統就可能讓政策陷入更大的危機。不單只是看議會主義下的內閣比較容易收買,所以就說不是我們的追求。
洪秀柱提到,憲法修修改改好像一塊布,布都快要沒了。所以國民黨主張小幅修憲。我納悶為什麼會有布料快要沒了的問題。如果我們是國家主人,布料永遠不會沒有,是看我們有沒有決心把一塊好的布料,裁剪成適合台灣的一幅。
(顏厥安:請昭如對政治力對修憲的主張與分析批判)
陳昭如發言
今年年初民主平台提出民主重生憲法解凍,憲法解凍不是僅只要求修憲門檻下降,但我們主張的解凍,是希望重新活絡台灣電憲政體制的實踐跟想像。要被活化的憲政體制,要朝兩個方向,人權積極主義、重建議會主義。用這兩個原則檢視,這裡一張表,最近台面上提出看法的政治人物,剛當選國民黨主席今天召開第一次中常會的朱力輪,競選黨主席時主張內閣至。民主平台也推薦內閣至,但我們主張的有根本不同,他主張的事幽浮內閣至,大家都聽說他存在,但到底誰看過。他一下說內閣至的總統要有時值兩岸國防外交重要的基本權利,要說國會要擁有閣揆同意權。這兩個主張跟內閣至和准內閣至的基本原理事不符合的。他也迴避對選治國會席次的討論,也迴避政黨體制的主張,檔產…。內閣至是真是假不知道,也迴避其他問題討論,不誠實?
民進黨主席蔡英文,之前說支持憲改,但他們要的事國會席次跟選至的改變,對中央政府體制會憲改的全盤構想是缺乏的。最近因為國民黨提出閣揆同意權,希望回到九七之前,所以民進黨提出主動解散國會全。沒考慮到現在民意隊於擴張總統不負責任的權利已經厭煩,主動解散國會跟閣揆同意詮釋沒有成本的權利。難道將來要一個想要……就可以…的總統嗎?民進黨的主張不符合權責相符簡明清晰,零散不全,不考慮人民基本權利。我們肯定民進黨對審議民主的支持,但政黨不能只是表示對程序上的參與的支持,政黨需要做的事提出你的具體的主張。不要用審議民主來逃避作為台灣主要政黨應該提出的實質的憲改主張。現對面的立法院主人王金平,身為立法院長,他可以促成修憲委員會的組成,但始終沒發生。不知道王院長是不是在等待國民黨取消撤銷黨籍才要做,我們呼籲王金平院長不要阻止修憲委員會的組成。無線其支持憲改的李登輝總統,我們肯定他對民主平台各種主張,憲法改革、權利憲章的肯定。李登輝是台面上最支持全面憲改的人。帶他似乎還可以做得更多,人權積極主義、重建議會主義,也希望他能肯定跟闡述。現在的總統副總統,現在為止沒聽到他對憲改的說法,吳敦義……,馬總統不知道人在哪裡,也不能說是不好,他大概打算作一個唯一在憲改的時候沒有角色的總統。每次修憲總統都扮演重要角色,相較於他極力阻撓,現在沒有角色也比較好。他可能也要思考歷史定位,要當阻撓的總統、沒有角色的總統、還是積極促進憲改的總統。
顏厥安結語
今年雖然有修憲熱度,但很多政治現實,結構的限制,而且修憲門檻很高,我們主張降低修憲門檻。到底會得什麼成果很不確定,但我們還是提出三點呼籲:人民權利最重要,積極的人權主義,新的權利憲章是這階段修改最重要的項目。然後要改就要認真改,重建議會主義,讓國會有真正的決策能力,不要再寄望單一民翠總統的英明。健全政黨體制也是重要主張,沒有健全的政黨就沒有好的民主政治。國賄選至改革很重要的事比例代表制增加,甚至往連立志修改,分配基礎就是政黨,如果政黨不健全,如何有好的選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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